亞東紀念醫院急診醫學部  吳元暉醫師

空氣中汙染物質細懸浮微粒（PM2.5）對於呼吸道和心血管系統的危害眾所周知，亦有研究顯示PM2.5可能增加失智症的風險。然而，失智症的病理分類包含阿茲海默症、血管型失智症、路易氏體失智症等，如果要確定成因，屍體解剖（屍檢）仍然是黃金標準。

2025年9月，《美國醫學會期刊—神經醫學》（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Neurology）線上刊載一篇美國的病理研究報告指出：PM2.5暴露與失智症嚴重程度增加及阿茲海默症相關的神經病理變化增加有關。研究者分析自1999年至2022年間，居住在美國11個州的都會區，共602例年齡超過40歲且具有常見失智症神經病理表現的屍檢個案，男女性佔比分別為54.5%和45.5%，白人佔94.4%，死亡年齡中位數為78歲，其中53.2%至少帶有一個 APOE ε4 等位基因，此為偶發型阿茲海默症最強的遺傳風險因子。

研究者登錄每例屍檢報告中與失智症相關的10項神經病理指標，涵蓋阿茲海默症相關的蛋白質腦病變、血管型失智症相關的腦動脈梗塞和硬化及路易氏體失智症分期等。也登錄病歷記載的「臨床失智評分」，分數範圍介於0至18分，分數越高代表認知與功能障礙越嚴重，受試者的中位數為12分。並使用時空模型估算每位受試者過世前一年或最後一次做臨床失智評分前一年在其居住地的PM2.5平均濃度，受試者的中位數為9.4μg/m³。

該研究使用羅吉斯迴歸分析PM2.5與多項神經病理指標之間的關聯，在校正性別、死亡年齡、種族、教育程度及APOE ε4等位基因狀態等風險因子後發現：較多的PM2.5暴露與更嚴重的阿茲海默症神經病理變化顯著相關，每增加1 μg/m³的PM2.5暴露，整體阿茲海默症神經病理變化等級上升的勝算比增加19%。在其他類型的失智症方面，每增加1 μg/m³的PM2.5暴露，出現大範圍腦梗塞的勝算比增加16%，但小動脈硬化和路易氏體病分期的勝算比在本研究中則沒有呈現顯著差異。

針對有完整臨床失智評分紀錄的次群體，以線性迴歸分析PM2.5暴露與「臨床失智分數」之間的關聯則發現：較多的PM2.5暴露與較嚴重的認知與功能障礙相關，每增加1 μg/m³的PM2.5暴露，臨床失智分數增加0.48分。結構方程模型顯示阿茲海默症神經病理變化在統計上可以解釋PM2.5暴露與認知及功能障礙之間相關性的63%。

PM2.5究竟如何影響認知功能，其潛在的生物機轉目前還不明朗。然而，先前研究顯示PM2.5的暴露可能與腦容量減少、腦萎縮、腦脊髓液中類澱粉蛋白β42指標惡化、腦部類澱粉蛋白正子造影陽性率上升以及表觀遺傳老化加速有關，暗示PM2.5可能促進阿茲海默症（最常見的失智症類型）相關的神經退化途徑而增加失智風險，與本研究的發現吻合。

空氣汙染在都會地區日益嚴重，雖然在短時間內對健康的傷害不易察覺，長久以往累積的效應卻不容小覷，相關部門宜及早介入防治。